大少爷,我管不了他。可你和妹妹,你们两个是我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。我尽了多少心,费了多少力,自问没有一处对不住你们。你长大了,翅膀应了,要走便走吧,我不留你。可妹妹还小,你们连她都带走,是想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守着这院子等死吗?” 隐章:“你昨日为何不和大哥说这些呢?” “夫死从子,如今你覃伯父不在了,我虽不敢当他是正经儿子,也不敢以他娘自居……可我这样的,除了听他的,还能怎么办呢?” 隐章有些无奈,“你想我什么都依着你,顺着你。你自己呢,则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。然后你现在埋怨我,为什么不为了你去反抗大哥?娘,你觉得你这样……公道吗?” “你大哥一向疼你,况且你如今不一样了,是先生了,你……” 说不通。还是不行。 隐章闭了闭眼,缓缓站起了身子,“学里一会儿还有课,我就先走了。您若是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了,只管让人去找听雪。妹妹先搁在这里,我下了学便来接她。” 顾宝钿眉毛一立,似要发作。 隐章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静:“要不然,大哥那里我不好交代。您若是不肯让我接的话,那便让大哥亲自来一趟。” 母亲十月怀胎,给孩子性命,也给孩子织了一层茧。 可孩子会长大,再好的茧,待久了也成了牢笼。 若想活得好,就不能被一辈子裹在里面。 得伸展手脚,长出新的骨肉,破茧而出。 哪怕磕磕绊绊,也要去外面闯一闯,试一试风大不大,试一试水深不深。 顾宝钿生下她时,血肉相连的脐带被剪断,那是母女间第一次分离。 而今日,真正的分离正式到来。 她要走出这层护着她长大,却也困住她成长的茧,去长自己的翅膀了。 隐章有些难过。为顾宝钿。 她一生被裹挟着往前走,咽尽苦楚,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头,应该扬眉吐气了,女儿却不肯配合。 可隐章也知道,她会接受的,像过去接受所有伤害一样,也接下亲生女儿带来的这场‘丢弃’。 作者有话说: 无 第67章 你当然不是我 我想要她, 萧彻见了覃兆年好几回, 公事上他倒是一应配合,可话头一转到隐章身上,他便立刻闭口不言。 萧彻倒也不急, 想着慢慢磨便是。可今日覃兆年递了一份折子上来,自请去南边任职。 萧彻看着那几行字, 久久无言。 覃兆年自从回来, 就没消停过。又是卖产业, 又是闹腾着分家, 动静着实不小。 但他自请去南边任职……萧彻虽不至于疑他有二心,也免不了在心里打了个突。 他九死一生回来,知道隐章在他不在时受了苦,是决计不会再将隐章一个人撇下的。若他去南边,必然会带着隐章一起去。 萧彻不可能轻易放人, 覃兆年也必然知道这一点, 可他还是把折子递上来了。 萧彻看着那几行字,越琢磨越不对劲,心中隐隐不安。 他问萧横,“你和曹景略去找他谈过了吗?” “谈是谈过了,就是客气得不得了,快把我俩供起来了。” 萧彻蹙眉沉吟片刻, “明日请他过来一趟。” 萧横:“要不然再等等?他如今正在气头上呢,等他消了气再说。或者,你求求小姐, 让小姐帮忙说合说合?” 这种事, 哪里能让姑娘家自己去说服家人?况且,隐章也不会帮他。 她最是没良心。 隐章是在学里用过饭才过来的,进门后见萧彻坐在书案后头, 眉头紧锁,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盯着手里的折子,不由问道:“这么忙吗?可用过饭了?” 萧彻抬眸,随手将折子往案上一搁,身子往后靠了靠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 隐章今日穿的是女学先生的窄袖青衫,衣襟处绣着一枝疏淡的玉兰,墨色绲边,衬得人越发出挑。青碧束带,收得恰到好处,